【端午礼】评王同亿《语言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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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R9 A$ a. g3 g不想看长篇大论、只想要资源的朋友翻到文末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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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王同亿《语言大典》是本奇书，然而它面世近四十年了，奇书到底奇在哪里，却鲜见有人说得叫我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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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自己来试着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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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T$ g) K# X2 T《语言大典》是怎么编成的？

答：是王同亿把《英汉辞海》的英汉部分颠倒、翻转过来编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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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同亿先是组织人员，把韦氏大词典翻译成汉语版，又从他自己的科技英汉词典中补了一些词，出版《英汉辞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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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G+ q5 J$ @然后再把英语汉语部分直接颠倒过来，用韦氏大词典的英语释义译文来给汉语字词作解释，用韦氏大词典的英语例句译文来给汉语字词作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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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汉语字词没出现在韦氏大词典译文当中，这时候王同亿再自行补充一点内容填上去。这样组装起来，就是《语言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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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U: y) U4 v5 o: |. n这样组装而成的东西，应该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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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应该叫先锋文学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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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顶级作家，詹姆斯·乔伊斯，就是写《尤利西斯》的那位，不就干过这种事儿吗？人家的《芬尼根的守灵夜》，拼抄六十多种语言，大玩文字游戏——

喂鸡百科：

乔伊斯在《芬尼根的守灵夜》中，甚至创造了九个100和一个101字母长的单字。最有名的是Bababadal­gharagh­takammin­arronn­konn­bronn­tonn­erronn­tuonn­thunn­trovarrhoun­awnskawn­toohoo­hoordenen­thurnuk，乔伊斯用100个字母拼成“雷击”一词，模拟雷声不断，由十多种不同语文（含日语和印度斯坦语）中的“雷”字组成。每一种雷声都有其时代背景。《芬尼根的守灵夜》还夹杂有1000首左右的歌曲，大多取自歌剧、流行歌曲、民歌。整本书就好像文字迷宫一般，乔伊斯在小说中大量创造新词，达到视觉与听觉的效果，例如用mushymushy、stuffstuff模拟做爱的声音，用peek、peepette、trickle、triss模拟小便的声音，这些文字常融合了法语、德语、意大利语、古希腊语、拉丁语等六十多国语言与方言，有时一个单字中，一半是法文，一半是德文。他还打乱拼字规则，重新安排词序和句法，形成各式各样的双关语，第一章第三章在地球（global）这个单字中，在gl-与-obal之间插入了8行的评论（54页—55页），这是全世界任何权威字典都查不到的单字，这样的单字量约有三万字，至今破译的字数还不到一半，即使是号称破译的单字，也未必就真穷究了乔伊斯当年的真实原意。书中有些文字甚至是错字，原因是当年打字人员因看不懂字迹潦草，又不知所谓的原稿而发生的误植，而乔伊斯在校稿时竟未予以更正。1933年担任手稿打印工作的弗兰丝拉菲尔夫人因无法辨试乔伊斯的笔迹，造成不少错误，其中一些错误被保留下来。

' B1 l$ L! W! H' }嫌《语言大典》乱七八糟的人，知道《芬尼根的守灵夜》多么乱七八糟吗？

喂鸡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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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尼根的守灵夜》另一特点是时常离题，故事中夹杂着不相关的故事，甚至穿插广告，第64页至66页是最著名的离题，穿插了一个减肥广告以及一件1927年的美国案件，当时的媒体称为之“老爹与辣妹”，纽约法庭上，15岁的法兰西丝·贝拉控告52岁的百万富翁爱德华·韦斯特·勃朗宁婚后性变态。最后丈夫爱德华胜诉。离题使得整部书的剧情趋于混乱，没有前后一致的完整情节。此书发表后，赞赏的人比《尤利西斯》更少，当时正值二战方酣，少有人能花费大量时间阅读此书。有评论认为，《芬尼根的守灵夜》令人难以卒读，甚至令人生厌，这是意识流小说的登峰之作，也是意识流走向衰落的标志。

% r; W/ \: w8 g0 T4 u  X更雷人的是，爱尔兰人的先锋文学作品居然还有外语译本！我的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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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I) v, }# C, }$ ^3 g喂鸡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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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尼根的守灵夜》因其行文晦涩难懂，公认是难以翻译，甚至无法翻译的作品。该书的法语版自1938年开始翻译，1982年才出了全译本，前后费时四十余年；日本曾有铃木幸夫和大泽正佳分别译出该书部分章节，但全书一直到1991年才由柳瀬尚纪翻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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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方面，萧乾和文洁若合译的《尤利西斯》出版后，文洁若曾想一鼓作气把《芬尼根的守灵夜》也翻译出来，但因为太难译，只尝试了一页就放弃了。中国大陆翻译家戴从容自2006年着手翻译，历时六年完成《芬尼根的守灵夜》第一卷的翻译，并最终于2025年完成三卷全译注释本的翻译，全书注释41856条，成书的注释体量远超原文。而台湾翻译家梁孙杰则历时十余年，于2024年完成《芬尼根的守灵夜》全部四部的翻译，为全球首部汉语全译本。

凭什么爱尔兰人玩弄多国语言文字就叫文学大师，王同亿用英语词典的眼光解释汉语，就要背负骂名？

在现代学术界整理的“布法罗笔记本”（Buffalo Notebooks，乔伊斯的手稿笔记）中，记录了他密密麻麻的词典摘抄。他系统性地查阅了包括古希腊语、现代希腊语、爱尔兰语、北欧语、梵语、甚至斯瓦希里语在内的近80种语言。他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外语词典里的词汇，像病毒一样植入到英语的肌体里。

我看原因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人，评判事物时还习惯于小心翼翼地看外国人眼色。小说能不能冠以“词典”的名号呢？既然塞尔维亚作家米洛拉德·帕维奇写了小说《哈扎尔辞典》，那韩少功写小说《马桥词典》就可以接受。既然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把韦氏大词典翻译成本国语言，然后做反查，那么王同亿这种叛逆行为当然要批倒批臭啊！什么是先锋、什么是文学、什么是前卫、什么是艺术，这些东西的定义权都在洋人手里，轮不到中国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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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M* N: K0 \2 ?- Y; x; y王同亿《语言大典》的本意当然不是先锋文学作品了。它的本意是反查词典。

3 \& J: g# g% O3 n2 n% V! Z当我们翻阅王同亿《英汉辞海》《语言大典》的历史资料时，不难发现，当时支持王同亿编纂事业的人，并不把他的成就看成先锋文学成就，而是真的看成辞书编纂成就，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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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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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著名科学家钱伟长在“清华”的厕所里，躲开“闲人”的眼睛，拄着拖把翻看着王同亿的英、俄、法、德四种语言对译的《物理学词典》手稿，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被这个年轻人扎实的功底和执着的精神深深感动了。钱伟长的表扬是37岁的王同亿第一次得到的肯定，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召开前夕，有人向邓小平推荐了他。邓小平亲自批示：“人才难得，应当鼓励。”作为原子能出版社的一名普通编辑，他光荣地参加了全国科学大会，而几年后，他又由一名普通编辑直接升到了原子能出版社总编辑的位置，正编审，国家特殊贡献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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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他编译《英汉辞海》时，就被某些人斥之为“愚蠢的行动”、“毫无用处”、“骗稿费”。4500多万字的文稿包括严济慈、王竹溪、周培源、钱学森、钱三强、钱伟长、于光远、马大猷等各个学科各个领域世界著名学者600多人支持、编译的辞书，放在120个大箱子里装了半卡车，因此而被封杀了整整7年。王同亿跑了15家出版社都不能出版，直到1978年，在邓小平、方毅、姚依林等的支持下才由财政部拨100万元专款，在国防出版社问世。而他主编的《语言大典》被排斥为“庞然大物”。20世纪80年代，王同亿首创双语词典模式，反对者称之“误人子弟”、“卖弄老底子”。

& L1 j+ I8 ~7 n6 g# \' W+ t  H也许有人要说，这些都是王同亿自吹自擂、欺世盗名罢了！问题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那样的环境里，自吹自擂能吹到国家领导人头上吗？

6 p# n. \% n8 w2 Z: J& u9 O难道这些响当当的人物眼瞎了，看不出王同亿《英汉辞海》《语言大典》里面有很多错误吗？答案不会这么简单。

让我们回忆一下《韦氏大词典》的性质，它是兼收语词和百科条目的综合性大词典。也就是说，它包含了当时美国英语当中海量的科学技术术语，正是十年动乱后大力发展科学技术所急需的；它包含的英语语词也极为丰富，想要学会英语，买它一本就够了，不用到处买很多本。

1 o6 v& f# |9 i5 R% h  B" V, B9 q$ q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明白了王同亿《英汉辞海》《语言大典》的大部分奥秘——

; J% W) Y! @# B) o& _为什么科学家、大人物假装看不到王同亿《英汉辞海》《语言大典》里面的大量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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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因为一来，科技术语相对于普通语词而言不容易出错，国家急需的主要是科技术语；二来，有错误就要全盘否定、销毁，是极其短视的做法。咱就是说，今天风起云涌的AI大战里，中美两大国难道看不到，豆包会给错误的医疗建议害死人，ChatGPT会瞎编离谱的法律条文坑死人吗？为什么中美义无反顾地选择以国家的力量支持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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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大型辞书必然出错，避免不了，王同亿《英汉辞海》《语言大典》只要科技术语里有一半的内容正确，那就是立大功了不是吗？

! `, q# x& J- z+ A批判王同亿作品的主要是语言学家，也是这个道理，因为语言学家常常是一心一意只关心大众的语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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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他们支持王同亿《英汉辞海》《语言大典》，而不跑去支持《辞海》呢？十年动乱以后《辞海》不是恢复出版了吗？

答：因为《辞海》的根子是苏联的，请看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4408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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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订《辞海》期间，辞编所“派人去国际书店选外国杂志及外国工具书，去邮局补订杂志”，其中“俄文翻译过来的中文专科辞典有四种”，对《苏联百科全书》的使用尤为广泛，对于欧美等国的百科词目则以科学方面为主，体现了一种意识形态差异，这种差异也会因国家利益和国家关系的变化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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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海》是抄的《苏联百科全书》，而改革开放那时候，最需要的是美国的知识、美国的科学技术、美国的管理经验、美国的前沿动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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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11月，不列颠百科全书有限公司负责人访华，时任中国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小平接见他们时说：“这是个好事情。”中美合作出版《不列颠百科全书》一事由此启动。邓小平后来还就编辑方针做出指示：“外国的部分搬你们的就是了，中国部分可能还有许多议论、争论和一些不同的看法。中国的部分我们自己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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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为什么要亲自指示，亲自启动中美合作出版《不列颠百科全书》？这当中的意义，我想大家不难理解。

为什么王同亿要把《英汉辞海》的英汉部分翻转，做成《语言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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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因为理工科的辞书，本来就可以这样翻转编出来，王同亿之前就编过。科技术语常常有严格的一对一关系。如果我们只看《语言大典》的百科条目，尤其是自然科学条目，很难让人察觉到什么明显的问题。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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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0 p" M6 I  R9 @/ n2 I这些条目里，除了【布成方阵】以外都是百科条目。我们很难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王同亿把语词条目也做了翻转，导致全书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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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同亿为什么不单独处理《语言大典》的语词条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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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因为《韦氏大词典》《英汉辞海》是大型词典。剪刀加浆糊翻转全书，就已经很吃力了。如果要单独处理语词条目，那出版时间就会变得遥遥无期。

《语言大典》是为了哪些读者服务的呢？是为了英语不够好，但急切希望了解美国知识、美国技术的，十年动乱后的中国人服务的，百科条目才是重头戏。

如果出版时间延个十年，那它还能满足读者最急切的需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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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N) w  h* S% w明白了这些历史背景，让我们看看另一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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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e.mzyfz.org.cn/mag/paper_3856_338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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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光华教授邀请了辞书界的泰斗陆谷孙先生为他主编的《汉英大词典》（第3版）作序。序文中的一段话，让尹邦彦如鲠在喉。序文中这样写道：
* y% ?4 u/ a$ Z/ m7 r0 Q  　中国人似乎都承认自己有“忌才畏强，文人相轻”“同根急煎”的劣根性，这可能也是我们的文化软实力迟迟不得提升的部分原因。若干年前，辞书界出现过“XXX现象”。那时一位语言学界耆宿、一位出版界圭臬、一位英语界泰斗，都曾先后暗示我应参加“围剿”事主。鉴于那“现象”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舆论已有的评，但檄文依然不绝于报端和学刊，使“现象”变成又一“现象”，我终于不曾写过一个字去落井下石。毕竟都是同行中人嘛，编纂工作的甜酸苦辣俱在记忆之中。我想，为吴光华先生的《汉英大词典》（第三版）作序本身，就是向上述劣根性的宣战。
  　对于序文中所指“XXX现象”，尹邦彦解释说，实指圈内皆知的“王同亿现象”。早在1993年，王同亿主编的《语言大典》《新现代汉语词典》《现代汉语大词典》等一系列大型辞书就被指存在抄袭，大量使用了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写、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现代汉语词典》词条，后王同亿被判侵权败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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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谷孙先生为什么会在吴光华教授的《汉英大词典》序言中，深切同情王同亿，把他称呼为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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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C: z5 _( y/ t: E9 T$ h让我们先看看AI是怎么分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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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刻骨铭心的“同行同理心”
陆谷孙先生自己是《英汉大词典》的主编，深知辞书编纂是一项极其枯燥、艰苦且耗费心血的“无期徒刑”。正如他所写：“毕竟都是同行中人嘛，编纂工作的甜酸苦辣俱在记忆之中。”
( t7 p+ C" a) u  R: l! U7 _" S  L正是因为自己亲历过那种“板凳要坐十年冷”的干瘪与艰难，他深知即便是出了问题的编纂者，背后也付出过常人难以想象的体力与精力。这种行业内部的同理心，让他无法对同行的落难感到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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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骨子里对“运动式大批判”和“墙倒众人推”的厌恶
陆谷孙先生经历过特殊的历史时期，对那种集中全社会力量去“围剿”一个人的作风深恶痛绝。在材料中他提到，当时语言学界、出版界、英语界的几位“泰斗”和“圭臬”都曾暗示他加入这场口诛笔伐。
面对主流权威的施压，陆老展现出了知识分子的独立风骨。他反感那种“檄文依然不绝于报端”的过度消费，更拒绝做“落井下石”的事。在他看来，法律既然已经判决，学术也已有了公论，反复的批斗就变成了另一种学术暴力的“现象”。

; A, O/ |- j2 T/ P  I9 v4 N3. 对“文人相轻、同根急煎”等文化劣根性的痛心
陆老在序言中开宗明义地指出了中国文人的一种弊病：“忌才畏强，文人相轻”“同根急煎”。
他认为，当一个同行犯了错或者失败时，圈内人不是引以为戒、理性讨论，而是蜂拥而上，甚至带着某种公报私仇或争夺地盘的私心去“痛打落水狗”。这种互贬和内耗，在他眼中是败坏学术风气、导致“文化软实力迟迟不得提升”的罪魁祸首。他选择不说话，就是想用沉默向这种劣根性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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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h" u: O) x4. 对体制外、独立编纂力量的某种悲悯与包容
在当年的学术生态中，王同亿主编了多部大型辞书，虽然质量出了严重问题，但他本质上是一个高产的、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民间/非主流编纂者”。而围剿他的，多是像社科院语言所、商务印书馆这样的“国家队”和“正统权威”。
陆谷孙先生在序文中提到“畏强”，并大力支持同样在东北独立坚守、远离北京学术核心圈的吴光华教授（《汉英大词典》主编），这暗示了陆老对“民间独立编纂力量”有一种天然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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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说的这四点，我完全同意。不过，我还可以补充一点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

" c; `2 f4 c! ?4 l6 L+ ~王同亿的词典质量再差、吴光华的词典争议再多，科学界都有人愿意为他们辩护、撑腰，因为俩人极其勤奋地汇集了中华民族复兴过程中最重要的科技词语！还有几个人比他俩更勤奋呢？即便他们的辞书错误满天飞，都不会允许这些辞书真的被封杀、下架、消失 —— 还是那句话，难道今天的AI不会胡说八道吗？AI可以打出免责声明，请用户自行判断对错，词典编者当然也可以说编者能力有限，欢迎读者指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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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I. d* f8 V* V对俩人词典意见比较大的，大多是语言学家。而陆谷孙先生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语言学家，他是《英汉大词典》主编，他深刻地知道，词典不能没有百科条目，读者需要百科条目，他也深刻地知道，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勤奋地搜罗、整理科技词语，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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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N( B- i4 c% b& }; H吴光华词典的语词部分不乏争议。对此，陆谷孙先生在《汉英大词典》序里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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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使用吴编汉英词典的过程中，有一条查阅心得，那就是他的兼收并蓄，有时可能失之芜杂，但能激发联想。所以最理想的用户，当是英语造诣较高的人，英语同义词的知识储备比较充分，善于举一反三的范畴串联认知，最好再辅以一本英语的thesaurus之类的“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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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同亿《语言大典》作为《英汉辞海》的反查，对于“英语造诣较高的人”而言，有多大的价值呢？大家不难想见。

《英汉辞海》+《语言大典》，是缺点极其鲜明，但优点可以亮瞎眼的姊妹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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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Z1 Y6 s3 O+ U, C6 k: P看完了前面的部分，想必有人要问，那为什么王同亿不选择像吴光华一样，深耕科技辞书领域，安享晚年？王同亿本来是搞物理的，即便闹出了风波，科学界还是有人保他，不是很好吗？

. |  \5 b& \- c8 M+ w他为什么硬要狂妄自大，出版各种汉语词典，给自己惹出“王同亿现象”？到底是谁给王同亿天大的勇气？

答：是《韦氏大词典》给了他勇气。

& ]$ T( s3 e6 v# r! `% C+ l+ B让我们回顾回顾当时的历史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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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十年动乱时期，全国人民没有词典可以用。好不容易有了词典，它长下面这样，让我们看看《现代汉语词典》（试用本）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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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玄机在哪里呢？在于什么该爱、什么不该爱，是有明确规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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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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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A+ C. n; {% n名 我国提倡的公德，指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社会主义（1982年以前“五爱”为：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护公共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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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J& q  R- R' L7 K大家请看，《现代汉语词典》（试用本）给“爱”举的例子里，只有祖国、真理、劳动、 公物这样的宏大叙事词语，爱儿童？那指的是爱身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儿童！还有，那个爱科学，指的是爱马克思列宁主义指导下的科学，该爱的是李森科，不是孟德尔！

! O1 i) ?, ~* ]: N$ `% _3 g/ j2 U7 U爱父母、爱子女、爱丈夫、爱妻子、爱世人、爱猫爱狗……这些具体的“爱”都是消失不见的！这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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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b3 C% t, L) V有人大概会不信，说我搞阴谋论。那么好！让我们看看传统辞书是如何定义“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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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语辞典》：親慕的情緒或親密的感情
1952年《学文化字典》：因为关系密切，所以特别有好感
3 J( A4 n: L! c( C* m* d5 r. j, b《辞海》甲种本（即老辞海）：喜好也，亲善也
9 i3 V2 x2 L6 s  N9 l' g' F《辞源》甲种本（即老辞源）：亲厚也。[孟子] 爱人者人恒爱之
《现代汉语词典》（试印本，注意这个最早的版本从未公开发行，存世量极少）：对人或事物具有极深挚、极亲密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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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难发现，传统辞书在定义“爱”的时候，常常会用“亲”字、“密”字，在最早的《现代汉语词典》（试印本）中也用了“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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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9 C- g8 Y$ p7 p可是后来的《现代汉语词典》说“对人或事物有很深的感情”，什么叫“很深的感情”，“很深的爱意”和“很深的恨意”都是“很深的感情”啊！

既然删了“亲密”会导致释义不严密，为什么后来的《现代汉语词典》还坚持要删呢？

  H1 y* t. _! ~; R) F0 @* z0 {答：因为“亲密”往往暗示具体的人、具体的事物。这个词跟宏大叙事不匹配。

我们再看看“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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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J0 O6 _5 ^# H! S5 |刚刚走出十年动乱的人们翻开词典，满眼都是政治规训：谈个爱国吧，却硬要扯阶级性，谈个爱慕吧，却硬要讲政治上、思想上一致。这怎不叫人窒息？

而王同亿的《语言大典》呢？扑面而来的是新鲜又古怪的美国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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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C& _* b9 N$ U6 Z7 O我们看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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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真诚地爱他的妻子 ——【爱妻子】排在最前头，可谓是天打五雷轰！原句是<loved his wife devotedly -Ruth P.Randall>
（2）孤独而苦恼的单身汉和鳏夫都爱她 ——颇有感染力的文学语言，原句是<the lonely and ailing old bachelors and widowers... all love her -G. S. Perry>
+ s- j" h. A0 A% @7 D- \- r# b+ D（3）诗人在能开始仇恨以前，应当学会爱 ——警句，原句是<the poet must learn to love before he can begin to hate—C.D.Lewis>
（4）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而且怎么想就怎么说，这是美国人的基本权利 ——我的天！又一句天打五雷轰！原句是<the fundamental American right to think as you please and say as you think — Archibald MacLeish>
（5）爱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当年人人都穿得一模一样地沉闷，敢穿别的那就叫奇装异服！这句还不叫天打五雷轰？原句是<affect brightly colored clothing>

$ c( n5 O! ]4 s7 R6 ^0 k9 D再看释义，《现代汉语词典》说“爱”就是“有很深的感情”，连“亲密”两个字都不敢说，王同亿的《语言大典》呢？恩爱、忠诚、柔情、热烈、依恋、热情、温情、好感、爱慕、深情、吸引、慈悲……

买到王同亿词典的普通读者，是真的眼瞎，看不到词典里面满地的问题吗？当然不是！

普通读者究竟看到了什么批评家看不到、假装看不到的东西，以至于王同亿的《语言大典》和后来他推出的辞书大卖特卖狂卖？

$ K  W* }, S9 W4 y答案就是两个字：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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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s; s" G0 c) u5 O; r人性啊人性！被十年动乱压抑在心底的人性，在美国词典的春风下悄然复活、滋长！

请看下面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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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期刊的发展来看，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是一个火红的年代。那种兴旺的景象，用雨后春笋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了。

' E5 o/ d! V/ I+ R9 S6 L这个时期，是新中国的一个重要的历史阶段。随着国门的打开，各种现代西方文化思潮蜂拥而至，这极大地刺激了国人的求知欲望。顺应时代潮流，中国图书出版业逐渐驶上快车道，在1985年达到了顶峰，总印数66亿册，为建国以来最高水平。从1979年至985年间，全国期刊的种数每年递增百分之十九左右，总印数平均每年递增百分之十二左右。

, G# ?2 g0 O/ }  {+ ~八十年代的文学类期刊，同样是一种火暴的状态。由于六七十年代的政治需要，过份地强化了小说的教化功能，它的愉悦功能遗失殆尽，书荒十分严重。因而，读者对小说的阅读欲望几近于疯狂，翻开八十年代的文学期刊，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小说，散文、诗歌等只占百分之二十的篇幅。每年文学艺术类期刊(多数是纯文学期刊)雄踞期刊业之首，其种数约占全国期刊总数的1／8，印数则占全国期刊总印数的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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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K: c( s/ ?有人说，释义是词典的灵魂；也有人说，例句是词典的灵魂。无论如何，普通读者愿意接受一身缺点、奇形怪状的《语言大典》，除了她有美国来的科技术语、百科条目，叫人大开眼界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她的释义、她的例句里，藏着一个美国的灵魂、一个自由不羁的灵魂。《韦氏大词典》严密但佶屈聱牙的释义、精彩的文学例证，滋养了敢于探秘的读者，也鼓舞了王同亿，给了他狂妄的勇气。

然而这就是轰轰烈烈的悲剧的开始。科技百科条目可以救王同亿，但是人性，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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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大典》出版后，王同亿疯了似的出汉语字典、词典，每一本都有不同的特色。我们随便看一本吧，《新世纪现代汉语词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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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c) v1 Q* Q; x! k3 Y4 \后来的王同亿抛弃了《语言大典》时期，从《韦氏大词典》而来的反查释义，它的美国味儿实在水土不服。王同亿不得不换上了千人一面的那套释义（这就给了别人“抄袭”的话柄）。不过，王同亿选择了效法《韦氏大词典》，使劲往词典里面塞熟语歇后语名言警句（不塞文学例句的原因大约是难以直接获得），在这些例句里，“爱”可以搭配亲人、花草、情人、名利、宠物等等。这样多姿多彩的风貌，当然是广受读者欢迎的 —— 谁不希望词典里的句子，富有改革开放以来的时代精神，就是身边真人活人的句子呢？谁不希望在词典里看到真实的人性，看到活脱脱的生命气息，看到繁花似锦、摇曳多姿的民间语言呢？

批评王同亿的人不是没有看到这一点，其实，他们看得可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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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鉴.《新世纪现代汉语词典》评析[J].辞书研究,2002,(1):3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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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典里不能出现【狗X】【小姐】【同性恋】，否则是“精神污染”。什么是“精神污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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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污染，特指20世纪70年代末期起中国思想战线上某些人用不健康的思想、作品、表演污染人们灵魂的现象，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具体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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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敬体.评《新世纪现代汉语词典》[J].辞书研究,2002,(1):40-5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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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X/ ?4 C( m)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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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E# Q' j; k4 e6 a% K词典例句不能有不良的思想倾向，这个大原则说得过去，可是如果句句都要拿放大镜严格要求的话，《新华字典》那句“孩子小，成了累赘”又怎么说？人人争当敏感肌，谁思想不良就再闹十年动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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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4 j, W% b1 b巢峰.辞书编纂必须坚持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评《新世纪现代汉语词典》[C]//中国辞书学会.中国辞书论集2001.陕西人民出版社,2001:9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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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同亿前期的支持者和王同亿后期的批评者用的是相似的逻辑：

5 W4 u( v: l- Q$ {& _- u/ r: _王同亿前期的支持者说，《英汉辞海》《语言大典》里面有国家急需的科技词语，王同亿的作品哪怕有一千一万个问题，也要保下来！
王同亿后期的批评者说，《新世纪XXX》里面有毒害人民的反动内容，王同亿的作品哪怕有一千一万个优点，也要下架、封存、销毁！

, Z3 b- R# |+ p/ D. Y9 G谁来在乎普通读者的感受？谁来关心狂风暴雨中普通读者的心声？

, S* [. z. c9 B* o1 e" ]幸运的事情一：王同亿的批评者试图借着“王同亿现象”的东风封杀《现代汉语规范词典》，未能成功，《现代汉语规范词典》活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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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青年报》2004年06月16日，孔则吾《拯救商务印书馆》这样写道：https://zqb.cyol.com/content/2004-06/16/content_889197.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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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出版界发生的一些事情，总让人觉得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一本普通的现代汉语词典的命名居然弄到全国人大做提案。据说类似以“规范”命名的汉语词典已经出了60多本，包括1997年12月出版的《现代汉语规范字典》。而事到如今，才想到原来这字典上用“规范”冠名使不得。于是专家做评论，广告面对面，媒体全方位。一时间出现了外研社《现代汉语规范词典》和商务印书馆《现代汉语词典》的“两汉”之争。“两汉”之争起于“规范”。《现代汉语词典》对“规范”的释义是：约定俗成或明文规定的标准。什么是规定标准？就是国家标准。什么是约定俗成？那便是学术认同。

　 所以，国家规范不可违，广告读者不可欺。一本字典能不能冠名“规范”，或者认为谁是规范，谁是不规范，实在用不着这样兴师动众地打笔墨官司。其实明眼人一看便知，“两汉”之争，醉翁之意并不在“规范”，而在码洋。而且这个码洋不是一般的码洋，是每年几个亿的码洋。剥开这一层罩在码洋上的“规范”包装，在语言工具书的出版领域，两军对峙，旗鼓相当，除了彼此，没有对手，两大巨头便赫然在目，那就是外研社和商务印书馆。

　 市场空白没有解药。王同亿先生尽管有他的不是，但他的字典有人买，这叫“聊胜于无”。王同亿的词典至少在选题思路上更贴近实际需要。比如他的《英汉对照新华字典》，就开创了一个新的词书模式，后来外研社也步其后尘。先不说质量，他编的《现代汉语词海》，收词20多万条，是《现汉》的4倍，而且是英汉双解，至少在形式上填补了空白。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么多的盗版，那么多的仿造，还有王同亿的字典，最后要追究的，应该是商务的责任。因为你没有，所以人家有了；因为你造货不及时，折扣定价高，人家就来填补市场空白。《现代汉语词典》的折扣之牛，甚至还搞供货上的饥饿疗法，这办法都值得商讨。中国的出版要考虑到中国国情。贫穷落后，初级阶段，国民的文化水准就是这么高，有时候实用比准确更有需求。

; [( x" ~! i8 S2 M; J3 g所谓的文化人为了码洋，撕得天翻地覆，明眼人不是看不出来。

幸运的事情二：王同亿的作品，大部分在旧书市场上廉价有售。王同亿的作品到底还有没有生命力，是否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感兴趣的人可以自行买来判断。

1 O( [! O0 S/ n( m/ S王同亿还活着，还有新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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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6 z% p" X) C4 t) s0 `王同亿到底是谁？究竟谁是王同亿？

陆谷孙先生生前用了四个字形容王同亿：「同行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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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m* S  o  j3 |  R陆谷孙先生还丢下重话：「中国人似乎都承认自己有“忌才畏强，文人相轻”、“同根急煎”的劣根性，这可能也是我们的文化软实力迟迟不得提升的部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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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用短短的几个字形容王同亿，思来想去，我想说：「堂吉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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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吉诃德》（西班牙语：Don Quijote de la Mancha，西班牙语发音：[doŋ kiˈxote] ），全名为《奇情异想的绅士吉诃德·德拉曼查先生》（西班牙语：El ingenioso hidalgo don Quijote de la Mancha），是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于1605年和1615年分两部分出版的反骑士小说。故事背景是个早就没有骑士的年代，主角吉诃德先生在阅读了骑士小说之后，曾幻想自己是个骑士，并作出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行径，最终从梦幻中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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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D$ V8 |% g0 P* a+ B* i《堂吉诃德》被视为西班牙黄金时代最有影响力的作品之一，以及整个西班牙的文学典范，也是现代西方文学的奠基作品之一以及最早的西方典范小说之一。对书中主角堂吉诃德的评价呈现多样化，他被一些人视为坚持信念、憎恨压迫、崇尚自由的英雄，又被另一些人当成沉溺于幻想、脱离现实、动机善良但行为盲目且有害的典型。总之是一个集矛盾于一身、既可喜又可悲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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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大词典》赐予王同亿的勇气，就像骑士小说赐予堂吉诃德的那样。

$ x( w1 N. S. N# M, V0 k, M. ]; d堂吉诃德被打倒在地时，围观的庸众和贵族无不拍手称快；王同亿被批判时，用陆谷孙先生的话讲，「舆论已有的评，但檄文依然不绝于报端和学刊，使“现象”变成又一“现象”」，成了集体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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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些，给想要看王同亿《语言大典》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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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同亿《语言大典》的索引是朋友提供的，我稍微加工了一下，做成了md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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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E' c; y$ `& {王同亿《语言大典》原书印刷质量不太行，所以图像难免不够好，我已经尽力了。

索引里头有很多错误，不过好在王同亿《语言大典》本来也是残缺的维纳斯，是实验先锋作品，所以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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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大典 王同亿.mdx —— 是图像部分
! `$ l" [- S( g6 Y语言大典 王同亿 汉英.mdx —— 是汉英反查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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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rkler

先锋一般先阵亡

klw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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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eshu 发表于 2026-6-23 18:27
搞词典的人没有工匠精神让人放不了心。说一千道一万，王同亿还是没有金刚钻但揽了瓷器活的裁缝。 ...

别的语言不清楚，汉语辞书里我就没见过哪本让我可以盲信、让我绝对放心的。不管什么辞书都要带着质疑的眼光去看。
9 w+ i: T4 _, v0 j
要想让辞书质量高，有个诀窍：体积越小越不容易出错，规模小可以反复斟酌

像赵元任这样的聪明人就懂这件事，所以他只编了超小的《国语字典》，里面每个字都能看见你说的「工匠精神」
) ~# S6 X& q! U( a4 y( f' V" V# A
问题只在于读者需要的不只是小字典小词典而已，读者需要大的，而规模一大，就容易出错
, M: D# k9 Y2 H" l# L: E
假如王同亿不是堂吉诃德，假如他愿意多花十年二十年，那么我们今天也许可以看到一部基于《韦氏大词典》的更完善的词典
" J4 b3 R3 m. b( G% m1 l
' g- _+ {' u5 b但是历史还有可能走向另一条路，那就是基于《韦氏大词典》的词典永远也出不来了，就像邓小平启动的《不列颠百科全书》那样，永远停在了简明版，再也看不见完整汉语版了
. A3 d5 p6 q4 C$ c# f
王同亿是堂吉诃德的这条时间线，是否反而是更好的结局呢？

对我而言是的，因为我乐意欣赏王同亿作品里面精彩美妙的部分，有问题的部分假装看不见好了 ——王同亿作品里面的毛病，早就有无数人骂过了不是吗，早该消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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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W' Q/ p% `5 V「没有工匠精神让人放不了心」，其实这话更适合六年就速成编完的《康熙字典》，它引书错误满天飞，哪有工匠精神？引用《康熙字典》胆战心惊，需要复查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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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eshu

klwo2 发表于 2026-6-23 20:10
5 }9 W+ n" ~! H" I* i5 X& l% i  S别的语言不清楚，汉语辞书里我就没见过哪本让我可以盲信、让我绝对放心的。不管什么辞书都要带着质疑的眼 ...

, M' _7 B" @% `; R6 X
$ [9 ]8 |( v7 f; H$ v6 r" f7 f所以我偏爱小的有特色的词典。当然，如果大的词典，反复打磨，不断求精倒是也不错。

huochuang2013

受益匪浅，

saw2021

谢谢K大分享

mofunzone

多谢K大精彩文章

slgns87

感谢楼主辛苦制作分享！

0140023

精彩！也感谢分享！还期待《现代汉语大词典》^^

ooo12345

谢谢分享

wallepeng

不明觉厉

wallepeng

“孩子小，成了累赘”

13版改了哦

fedor

谢谢分享

huochuang2013

对英汉学习非常有帮助

Bartleby

感谢楼主制作和分享

逃不过红尘

感谢K大，真是很少看到近几年评点语言大典的文章= =

nanhw

知识真渊博，佩服佩服！

zongyyc

谢谢，下来看看

亚历山大

谢谢k大分享

dictlearner

下来看看, 谢谢分享

TJV

学习了，谢谢分享

eeshu

搞词典的人没有工匠精神让人放不了心。说一千道一万，王同亿还是没有金刚钻但揽了瓷器活的裁缝。

oversky

不同的角度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say65

感谢楼主辛苦制作分享！

jmhqlw

感谢楼主的分享，词典的编纂史就是一部思想的转变史

shawky.nasr

奇怪！他也有《词经》，K大有没有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