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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典讯] 蒋绍愚先生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汉语大词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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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klwo2 于 2026-8-27 17:55 编辑 ; t3 _% \8 y; _/ e3 M) `

5 J- w# s& S3 J新出的访谈内容。先引用原文,后面有一点我的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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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7 ~+ j) \0 \: c, O标红的地方是我自己标的,不是原文有的。$ S9 u+ F. I& \& }

5 l" ]4 y5 H2 L原文:https://mp.weixin.qq.com/s/hSYFsQtcTftuAz37TYv4-Q. @4 n! ~4 l5 @3 H# v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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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中国辞书学会近年来积极倡导要大力弘扬中国辞书人“编舟精神”,总结品牌辞书经验,打造新时代原创辞书,推进融媒辞书研发。为了响应这一号召,在中国辞书学会的关心与指导下,在郑振峰教授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基于辞书信息数据库的中国汉语辞书理论史研究”的大力支持下,“辞书学人访谈”活动于今年4月份正式启动。本活动调集了国家语言文字推广基地(河北师范大学)、河北师范大学文学院语言教研室的师资力量,课题组成员积极谋划,逐步推进,先后邀请国内二十余位重要的辞书学人,专门就我国语文辞书编纂和研究中的重要问题做了一系列全面、深入的访谈。本访谈的主要目的有三:一是挖掘汉语品牌辞书编纂背后鲜为人知的细节,还原历史真实情境,让全社会了解辞书编纂者不慕名利、甘坐冷板凳的“编舟精神”;二是揭示国内重要的辞书出版机构、著名出版人在大时代浪潮中为品牌辞书的出版而承担的历史使命以及为辞书强国而做出的巨大努力;三是梳理我国汉语语文辞书的编纂历史与现状,总结辞书编纂经验,提升辞书理论水平,从而推动辞书学学科发展。第一期访谈邀请了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北京大学国学研究院导师蒋绍愚先生,我们专门就《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汉语大词典》《近代汉语词典》等重要辞书的编纂和修订问题与蒋先生进行了深入交流。为行文方便,以下采访中,用“蒋”代指蒋绍愚先生,用“刘”代指刘伟老师。今刊发的是整理后的采访文字稿,完整的采访视频后续将向大家公布,特此说明)3 `4 y2 F- s* v. {5 n$ q& s% K# J

! S& M1 d2 I' Z( @( {. \3 H* ~受访人:蒋绍愚教授(北京大学中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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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人、整理人:刘伟(河北师范大学文学院)# j, S# s% D+ K% v/ u'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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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时间:2026年5月9日                   & u8 f3 Q. p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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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地点:蒋绍愚先生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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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蒋先生好!您在汉语历史词汇、语法研究领域以及辞书编纂领域多有创建,是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荣获国家级“教学名师奖”。您在辞书研究领域主持修订了《古汉语常用字字典》,负责第1-6版的统稿工作,这部字典荣获了首届中国辞书奖一等奖。您还参加了《王力古汉语字典》的编写,这部字典也获得了国家辞书奖一等奖和国家图书奖。后来,您又与张万起先生一起主编了《商务馆学生古汉语词典》。近年来您又参加了《汉语大词典》的修订,因此可以说具有丰富的古汉语辞书编纂经验,是享誉学界的著名语言学家、辞书学大家。我们今天非常荣幸采访您,现就几个主要问题想请教于您。4 z0 S2 _; h, i, u/ ]

# l) y7 ]$ r) c- V! B2 G刘:大家比较熟悉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是一部深受学生以及文史爱好者欢迎的中型语文辞书。这部字典最早于1979年在商务印书馆出版,到现在已经是第六版,有将近半个世纪的历史。您能不能谈一下《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最初编纂的历史背景?当时参与编纂的人员主要有哪些?0 a3 L7 v; o$ M(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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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在文革的时候,那时候北大中文系的汉语专业的师生都是叫开门办学,不在北大上课,到北京东郊的工厂里面,等于是半工半读,白天参加劳动,晚上上一些课,在那样的环境当中,我感到讲课外无可作为,所以找个借口说,那时候工农兵要参加大批判,工农兵还要读古书,但他们有一些困难,所以有必要为他们编一本古汉语字典。- H9 ?* {( L' {$ m$ g) w9 ?8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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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当时整个学校都是由工宣队领导的,拿这个作为理由,就得到了工宣队的同意。我们就在半工半读的环境里面编写这部字典。后来编写一段以后,商务印书馆很有眼光,觉得这个辞书很重要,就把这个任务揽过去了。作为商务印书馆的一个项目,后来大概有半年时间,我们就在商务印书馆编纂《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当时是所谓的三结合:工人(当时成为了主力军)、学生、然后是北大的教员,以及商务印书馆的两位编辑。北大教员在那边一共是6位:王力先生、岑麒祥先生、林焘先生,还有一位从人大(指中国人民大学)过来的叫戴澧,还有唐作藩先生和我。商务印书馆的两位编辑是张万起和徐敏霞,我是整个负责的。那么,其中有些具体的过程就不说了,实际上在业务上面是王力先生指导的,分成若干小组,由工人、学生、教员相结合来写条目。那个条目最后都请王力先生统一定稿,但是因为王力先生那时候已经是70多的高龄了,所以确实是很不方便。& [0 \( P  l! W1 i( I' c/ Y. F

& N4 K8 A/ ^' Y4 ?4 ^+ G' ?有一次从商务印书馆回学校的时候,王力先生在公共汽车上面被人家给挤下来,摔到地上了。后来我向(北大)中文系的领导汇报,我说,“王先生这么大年纪还那么来回跑,有了危险可不是个小事”。那时候中文系领导还算比较通情达理,以后王力先生就在家,他就不去了。每周周末我把写成的条目拿回北大王先生家里,去请王先生看,看完以后就再拿回去,我每周来回地跑。所以,后来字典1988年版的《前言》里面说了,“字典初稿的绝大部分条目也经过王力先生审定,但在当时王力先生未能系统地审定全书,字典中的缺点错误,当然不能由王力先生负责”,是这么个情况。后来1979年出版的时候,四人帮已经倒了,当初写的时候就是很强调所谓法家的例句,所以在字典的条目里面法家的例句就相当多。后来我还有商务印书馆的编辑张万起老师一起把一些例句换了,调整了,最后就交给商务印书馆出版。1979年出版,那就是第一版,后来一版一版地改编,第一版出的时候是有正文3700多字,还有《难字表》,到后来第四版的时候把《难字表》取消掉了,增加了正文的字数。第五、第六版又经过调整,正是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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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d. t2 l8 H刘:出版第一版的时候收录了常用字是3700多个,到了第四版的时候已经增加到了6400多个,从量上来看,增加了2700多个字,在整体收字量上有一个突破。对于古汉语学习者来说,这应该是起到了非常大的促进作用。通过您的回忆,把这段历史完整呈现出来了,我们听了之后非常受教育。这也能够说明当时编纂这部字典经历了一些困难,也反映了商务印书馆在编纂这部字典时候的眼光和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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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r  Q' C4 }2 E" |7 S3 i, u刘:第二个问题我们特别想请教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在93年的修订版当中提到了这本字典是在王力主编的《古代汉语》常用词的基础上编写的。中文系的广大师生对于王力《古代汉语》都是非常熟悉的,它里边有一个常用词栏目,《古汉语常用字字典》这一部分说是借鉴了王力《古代汉语》常用词的编写原则和体例,后来这个字典就遵循了这个体例,您能不能具体地说一下王力先生他的哪些理念进入到了《古汉语常用字典》的编纂当中去?7 L* |, T2 W& P- b4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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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是这样的,“常用词”是王力先生他主编的4大册的《古代汉语》里面的一部分。我自己觉得王力先生在《古代汉语》里面专门辟一个常用词部分,作为文选、通论、常用词三结合的体例,我觉得有很重大的意义。第一个,特别强调了掌握词汇对于掌握古汉语的作用,原来古汉语教学一般就是文选跟语法,没有词汇,现在作为三结合的一个部分,突出了词汇在古汉语教学当中的地位。第二,就具体的常用词体例来说,它对每一个字不是像《经籍籑诂》那样把各个义项都列出来,而是列它的主要义项,也就是要求学生掌握古代汉语词的重要义项,这一点是对我们《古汉语常用字典》也很有启发。所以,第一个就是强调词汇对古汉语学习的作用。怎么掌握词汇?要掌握词汇的常用义项。因为传统训诂学主要就是考释那些僻义词,而从王力《古代汉语》的常用词部分开始是强调了词汇的常用意义,这两点对我们编写词典都是有很大启发。王先生关于古汉语字典编写的这些原则和理念,在《理想的字典》跟后来《王力古汉语字典》的“序”里面都讲到过,“序”说本书有8个特点,这几个特点里面都说得很清楚,具体我就不一个一个说了。' ^* C4 J1 d4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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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归纳起来王先生的《理想的字典》和《王力古汉语字典》的序里面强调的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词义的概括性。王力先生很重视词义的概括性,一个字不能像《经籍籑诂》那样很零碎地罗列义项。第二个就是词的时代性,首先就不能把古今的顺序给打乱,像我在后来那篇《古汉语辞书的编撰和资料的运用》里面所举的原来第一版《汉语大词典》出现的缺点那样。“红”,它首先把“粉红”义放在前头了;“睡”,把“睡觉”义放在前头,“脚”,它把“脚丫子”的意义放在前面,这把古今颠倒了。一个词几个义项之间怎么排列?应该是按照它引申的次序来排列,先把近引申义列出,再到远的,然后才是它的假借义和别的意义。" @% O* _) a; n

) |& }0 g! S; l9 P【睡】 ① 睡觉。《庄子·列御寇》:“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唐韩愈《宿神龟招李二十八冯十七》诗:“夜宿驿亭愁不睡,幸来相就盖征衣。”宋苏轼《海棠》诗:“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巴金《探索集·访问广岛》: “我感到温暖和安慰,终于沉沉地睡去了。”② 打盹;瞌睡。《战国策·秦策一》:“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史记·商君列传》:“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久,孝公时时睡,弗听。” (《汉语大词典》汉语大词典编辑委员会,汉语大词典编纂处.汉语大词典.上海:汉语大词典出版社,上海辞书出版社,1986—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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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Y  l0 r7 a【脚】①人与动物腿的下端,接触地面、支持身体和行走的部分。《墨子·明鬼下》:“羊起而触之,折其脚。”汉邹阳《狱中上书自明》:“昔司马喜膑脚于宋,卒相中山。”唐杜甫《北征》诗:“见耶背面啼,垢腻脚不袜。” (《汉语大词典》汉语大词典编辑委员会,汉语大词典编纂处.汉语大词典.上海:汉语大词典出版社,上海辞书出版社,1986—1994.)% l- |- Y% q& X2 s( C5 H- ^9 s7 ~

, m" u2 M$ V, r5 R$ c* y这个都是王力先生他自己编撰的一些主要的理念,一个是概括性,一个是时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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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_3 E- Q7 s0 M! z! D这两点在我们《古汉语常用字典》里面都得到了体现。像我在答复提纲上面说的《古汉语常用字典》里面,它词的一个义项里面可以有什么意义,又有什么意义。特别是一个名词,用作动词时通常不是另作义项,而是写个‘又’放在同一个义项里面。如:《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6版P.47城①城墙。[又]修筑城墙。近的引申义也不另立义项,而是放在同一个义项当中,如:P.12保①抱。[引]抚养。[引]安抚,安定。《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写原则中关于条目的处理是这样子的。时代的问题也很重视。就像我的答复提纲里面举的例子,像《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六版P.385里面的“代”字条,世代的“代”,加了个【辨】世,代,说明上古时父子相继为一代,后来因为避唐太宗的讳就改成‘代’。这个‘代’的意思是后起的。还有些义项后面加个括号,说明是后起义。如P.44朝⑦对着,向着(后起意义)。王力先生《王力古汉语字典》的特点是常用词的词义辨析,我们《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也很注意词义的辨析,在一些条目下面都有辨,比方说P.342“寝”,下面【辨】寝,卧,眠,寐,睡。所以,这些都可以说是我们《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是体现了王力先生他编字典的理念:一个是词义是概括性,一个是词义的时代性。这两条我们非常注意,这是第二个问题。; u$ X% U& i3 P+ \; Q

: o" _# r7 s, C刘:经蒋先生这么一介绍,我们对《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纂的一些基本原则了解得更加透彻了,特别是对于词义的概括性和树立历史观念,注重词义的时代性方面。对于词义的概括性,这本字典对于古汉语当中的一些常用词的意义有的是进行了一个合并,有的是进行了一个区分,我觉得这一点做得也特别好。像阮元《经籍籑诂》,它大部分就是罗列古代文献当中的意义,它也没有对词的意义分别进行概括。再一个就是树立历史观念,包括像《康熙字典》也是一样的,《康熙字典》也没有完全按照历史的顺序,所以从这些方面来看,我觉得《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在继承王力先生的辞书学思想方面做得非常深入。另外,我觉得《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它在很多方面有利于学习者掌握或熟悉常用词的常用意义以及意义之间的差异性,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词语辨析这一块,这部字典给学习者指示了一个门径。9 K. t& n' ~) Q1 {0 t2 j

3 F$ Y& v% G7 v: m! D) O0 q) T刘:下面一个问题是,您参与了《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的编纂,还参与了《王力古汉语字典》的编写,最初《王力古汉语字典》是王力先生他自己编纂的,他去世之后,是由王力先生的弟子们共同完成的,这两部字典应该都体现了王力先生的辞书学思想。您认为这两部字典在编纂思想和体例上有没有不同?; J# Q) K- z( S' M

4 s3 i& {, U/ \5 _蒋:这个问题我简单回答一下我的体会。《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是一部通俗性的字典,《王力古汉语字典》是一部专门性的学术性的字典,所以我们《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在编纂的时候充分考虑到是给初学者、中等文化水平的人用的,所以我们在体例上面有一个开创,对一些例句里面难懂的字或者词,后面加括号,或者是给它注音,或者是给它释义,或者是某一些部分给它加以串讲,大概任何一部字典都不会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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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E7 ~$ W6 ^$ q刘:我觉得这是站在了古汉语学习者的立场上来看待这个词义怎么来理解,怎么来用它。5 K* u& o( R2 z)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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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例句是为了帮助多数人掌握这个义项的。王力先生也谈过例句的重要性,他引用了一个法国语言学家的话说,“一部没有例子的字典,就是一具骷髅”,但是例句有的时候要考虑它的典型性和它的时代性,不能选得太容易。但是,例句是帮助读者理解义项的,理解它的释义的,而有的例句它本身不太好懂,读者说看不懂它,这反而对释义的理解造成障碍,所以我们当初是这样想的,有些句子里面就加了括注,注了音,注了义,甚至有串讲。说实在的,从我编纂的工作角度来讲,这个是我们自找麻烦。4 |( c/ h6 w6 y9 M;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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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为什么说是自找麻烦呢?/ @  o$ J3 G7 i; A- U0 s) 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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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因为我们在编的时候,比方说例句里面有个字比较难的,我们注了音,或者有的释了义,这个音跟义,跟我们字典正文(字条)里面是不是完全一致,就有这么个问题。所以,我们在“凡例”里面也说了这一点,括注里面的音跟义不能完全当作是字典正式的音跟义来看,也就承认它是有一定差距的,但是它不能差得太远。如果一个字,它的字条里面是某个意思,括注里面这个字又是另外一个意思,差得太远了,读者他就提出疑问了。我们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出版以后有一些读者有疑问,就提出这个问题,说“你在某条(指字条)里是这么解释的,可是在括注里面是另外一个解释”,我们就得检查,如果读者意见对,差距太大了,我们就得修改括注里面的释义跟读音。一个字,尽管我们在字头里面给它做了一个释义,在其它例句的括注里面做一个释义,还要跟我们的字条来对照。在编的时候是一种麻烦,还是很花时间的,而且编的时候是分任务的,比方说五个人参加,每一个人从哪个字母编到哪个字母,他不一定了解别的字母里面的情况。但是为了读者的方便,我们还是坚持这样做,如果有出现矛盾比较大的时候,读者如果反映了,我们就及时地挖改。* |& Y* W- N% T9 }

* f! {2 h8 V  n1 W2 |刘:可能对于一般读者来说,他觉得字头列的义项跟例句当中那个字或者那个词它的语境义之间差异有点大,所以就提出来了。您这么一解释我们也就非常清楚了,实际上就是为了咱们字典用户考虑的,怎么来把字头的义项联系到具体的例句当中,在例句当中它的语境意义应该怎么来理解,其实给我们打通了一个桥梁,我觉得这个做法非常有利于古汉语学习者理解字义,包括它在语句当中的语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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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7 J8 ]; b& K0 D7 U蒋:当然,王先生的《王力古汉语字典》是一部专业性的词典,所以他这部字典有些地方,我们《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就不能完全照搬。比方说《王力古汉语字典》专门有项叫备考,他在字典的《序》里面也说了,有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义项就放在备考里面。这个当然我们是没有采用,如果碰到《王力古汉语字典》的这些备考义项,我们就要斟酌,这个义项,有必要收到我们《古汉语常用字字典》,还是有的不收?因为这些都不是非常常见的,所以收与不收是两可,这两可之间到底我们是收还是不收,这是我们需要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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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谢谢蒋先生,这样我们就了解了《古汉语常用字典》跟《王力古汉语字典》之间的差异性所在。下面一个问题是,您在王力先生身边求学以及编纂辞书,您觉得王力先生他在汉语史的教学研究以及辞书编纂方面,对您影响比较大的是哪些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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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b7 t+ [( M( Y* p) _9 |蒋:我在答复提纲里只写了一句话,王力先生做学问古今中外,博大精深,确实是这样子。他主要是搞古的汉语史,但他也有“今”。他最初三部著作,如《中国语法理论》《中国现代语法》《中国语法纲要》(后改名为《汉语语法纲要》),都是以现代汉语为基础的。他也翻译了法国的一些作品,对整个当时的普通语言学的理论,他非常地熟悉。所以,古今中外,而且每个方面他都是博大精深,这个就是所谓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我自己达不到这个境界,还是努力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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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5 _9 t# J# m. t$ \6 F刘:王力先生开创了多个学术领域,我们在大学阶段学习的汉语史课程,使用的就是王力先生的《汉语史稿》,另外还有他的《中国语言学史》,对语言学科影响都特别大,而且这样一些教材也好或者专著也好,都已经进入到了中文系的课堂当中去,我们觉得受益挺大。此外,您在跟王力先生交往的过程当中,王力先生在为人、为学、为事方面,有没有对您影响比较深刻的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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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我跟王力先生的接触最多的是在商务印书馆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的那一段,我每周都从商务印书馆把那字条收起来,到王力先生家去请他看。有些时候有一些条目,我也提出了我自己个人的看法,那个时候我还不到40岁,所以还是很幼稚的,但是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我谈这些字条义项的想法,王力先生对于我的这些想法都是大力地肯定,大力地支持,所以王力先生对年轻人是很热情、关怀的,这一点我体会很深。我自己独立写的第一篇文章叫《杜诗词语札记》,写了以后我投到我们自己办的《语言学论丛》,当时审稿的是王力先生,后来编辑部把王力先生审的意见退还给我看。王力先生说此稿可用,有些条目很精彩,这个里面我受到很大的鼓舞,也说明王先生对年轻人极大的鼓励。这些都是指引我今以后走的科研道路。) b, k: Z% K! u,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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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4 r  f# Q: @: _刘:辞书的修订它是一项系统工程,涉及的方面非常多。近年来您又参加了《汉语大词典》的修订工作,对于《汉语大词典》,您也是用力非常深。您能不能结合这部大型历史性语文辞书的修订,谈一下该词典修订的具体原则是什么,以及在修订过程当中涉及到了哪些主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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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V6 c. |/ {蒋:《汉语大词典》的第一版出版于1994年,第二版的修订工作是2012年开始的,当时我就被任命为《汉语大词典》副主编。副主编当时定的有三位:一位是张斌先生,上海师大的,年纪比较大,修订开始不久他就去世了;第二位是赵振铎,赵振铎先生是一位学问很渊博的专家,也是词典编纂的专家,《汉语大字典》第一版就是他主持的,开始的时候,他还从成都坐飞机到上海去开会,还具体参与了制定标准等工作,但是后来因为年龄已经过了90岁,由于体力限制,他就不能参加很多了;第三位副主编是我,我当时是70多岁。后来又增加一位副主编:浙江大学的汪维辉教授。首席顾问是周有光,活了112岁,但是他实际上不可能参加任何修订。$ R% J' b& e* h

& X$ P5 R: {! ?1 X关于《汉语大词典》的工作,到现在为止,昨天编辑部告诉我24册征求意见本已经全部出版了,预计再用一年多的时间,在2027年出合卷本,正式出第二版词典。作为一个副主编,他们原来征求我意见,我是不想当的,因为我觉得这责任太重大,后来他们是一再地说,我就接受了。按照我自己做人的原则,我是从来不挂名,既然当了副主编,我就要负起责任来。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这部修订版要有总体考虑,《汉语大词典》的编纂原则是“古今兼收,源流并重”,第二版的修订原则是“订严补慎”。但是,从总的来看,条文主要还是古代的多,现代的它也收一点,但是它显然是跟《现代汉语词典》之间是有分工的,它不能收很多现代汉语方面的词,最主要的是以古的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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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特别是大型字典的编撰,它首先有个总的定位,总的考虑。《汉语大词典》第二版对于第一版来说区别在哪里?我认为经过这20年,它应该反映我们这20年里面汉语词汇研究的新的进展。我觉得这些新的进展是哪些方面呢?我把它概括成4个方面:第一个就是出土文献词语研究,第二个就是佛典翻译方面的词语研究,第三个就是中古汉语的研究,在这以前主要是上古汉语,中古的不多,第四个是近代汉语,近代汉语也是在1992年之前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重视。所以,当时去和编辑部说,开始编纂的时候,邀请这四个方面的专家来提供词目,所以出土文献邀请了西南师大的张显成,这个佛典翻译方面邀请了浙江大学的方一新和高列过教授,中古汉语请了南京师大的董志翘教授,近代汉语方面请了社科院的白维国老师,而白老师当时还是健在,后来过几年去世了,他主编的《近代汉语词典》在我们编写修订《汉语大词典》一半的时候出来了,所以也参考了不少他的东西进来。他们几位都很热情,都做了很多工作,提供了有关方面的条目,供每一册的分册主编参考。所以,我觉得一部大型辞书,首先是考虑它的定位,要把大的定位给定下来。, L$ c' i" x8 N( `

! e1 I( w. ]: r7 g- p+ o另外,我作为副主编,我所做的一些事是,它每一册出来以后我抽看其中的大约十分之一条目,然后提出我自己的修改意见,有些地方条目不对,或者这条目跟别的条目有矛盾,我就提出我的意见,每看完一册我大概用A4纸的4页到5页,写了一些意见反馈给编辑部。编辑部在这24册征求意见本出完以后要出修订的合卷本,会把我这些意见加以考虑,加以修改。现在只剩最后三册了,这三册我还没看。我跟《汉语大词典》的负责人说,你们要尽快地寄给我,因为我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这三册出来以后,我没精力看,是一个终身的遗憾。出来以后就寄给我,我会抓紧时间,尽量把这三册也都抽看一下,这样我心愿就完成了。至于修订版整个的征求意见本,我的意见都提出来了,怎么修订?我是精力不够就管不了了。最后,从征求意见本到最后合卷本的工作是由副主编汪维辉带着浙江大学的一些硕士、博士,配合编辑部来做的。1 S) F# w% E) j$ \7 h)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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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讲到的《古代辞书的编纂与资料应用》一文里面已经举到,《汉语大词典》第一版中一些错误,比方说是“这底”“那底”,“这底”是什么,“那底”是什么?《汉语大词典》第一版说:“底”,副词,“的确”,“这底是什么”就是“这的确是什么”,“那底是什么”就是“那的确是什么”,完全错了。梅祖麟专门写过一篇文章[1],就是“这”“那”,在晚唐五代跟宋代它不单独做主语,在做主语跟宾语的时候它要加个“底”,即“这底”“那底”,“底”不是一个副词。还有那篇文章我还举到,“所”是一个指示代词,它里面引用了王引之《经传释词》的意见,说“所,犹可也”,《汉语大词典》第一版用了他这个意见,举的例子是《晏子春秋》里面“圣人非所与熙也”,它说“所”理解是“可”,说“圣人非所与熙也”就是圣人不可与他开玩笑,这完全错了。“所”是一个指示代词,它指代“与”的宾语,但把宾语放在“与”的前面,“圣人非所与熙也”,意思就是“圣人不是跟他开玩笑的人”,应该是这样子。& B  o, {: N" H% S

$ d8 y9 u  n4 M3 c; N【底】⑨犹边,面。用于指示代词后,表处所。明汤显祖《邯郸记·度世》:“这底是三楚三齐,那底是三秦三晋,更有找不着的三吴三蜀。”……⑬的确;确实。《朱子语类》卷一二六:“譬如人食物,欲知乌喙之不可食,须认下这底是乌喙,知此物之为毒,则他日不食之矣。(《汉语大词典》)2 A: N, W9 ]9 O' M- ^- K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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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⑨可,可以。《晏子春秋·杂下十》:“圣人非所与熙也。”张纯一校注引王引之《经传释词》:“言圣人不可与戏也。”《文子·道德》:“老子曰:民有道,所同行;有法,所同守。义不能相固,威不能相必,故立君以一之。”《史记·淮阴侯列传》:“必欲争天下,非信无所与计事者。”按《汉书·信传》“所”作“可”。(《汉语大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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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词解释的错误,不仅在《汉语大词典》的第一版存在,在《汉语大词典》第二版的征求意见本中也还存在。如:第4册P.630去⑮用在形容词后,表示很、极的意思。唐白居易《盐商妇》诗:“绿鬟富去金钗多,皓腕肥来银钏窄。”这就解释错了。“去”和“来”可以放在动词后面,表示动作的趋向;还可以表示动态,“V去”“V来”大致相当于说“V了”。白居易两句诗是说:盐商妇富了以后头上插满金钗,手腕肥了以后银钏显得窄了。2 w% \3 M* b) i  i

7 h) X, Y( f4 k2 b1 [0 L% n鉴于这种情况,我建议编辑部,能够把虚词系统地再审查一遍,他们接受了我这个意见,所以他们后来大概是从2024年开始,就请了6位搞语法的专家,把已经出版的第二版里面有关虚词的条目全部整理了一下,有错误的改正,体例上面加以统一。比如一个连词,有三个义项,在《词典》中有两种表达方式:一是“连词”,下面分(1)(2)(3),二是直接列为义项的第11项、第12项、第13项,这需要统一。据编辑部说,这项工作可以在2027年出正式合卷本以前完成。关于《汉语大词典》的修订,我自己所做的工作是这样一些。0 H: e( J+ b" R6 C/ e6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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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您提到的这些非常好的修订建议,特别是您提到的关于《汉语大词典》虚词释义存在的问题以及修订意见,对于提高《汉语大词典》的释义质量,对于合卷本的出版有非常好的指导意义。1 T5 I/ [' D/ S3 d4 R* X, R: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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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您在《古汉语辞书的编纂和资料的运用》一文中提出了针对古汉语辞书编纂的建议。这里面也涉及到了资料的运用问题,其中资料里面有一项就是古代的注疏材料,这些注疏材料里头有一些异体字、通假字、繁简字,还有一些版本之间的异文情况。此外,还涉及到一些词的文意训释以及书证的查对问题。您能不能就这几个方面说一说自己是如何处理以上问题的?1 ~- k* {' p"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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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我自己编词典,不管是大型的《汉语大词典》,还是中小型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有一个最深的体会,就是在编写辞书的时候,每一条都必须要查找大量的资料。编词典不是从别人那里抄一下就行了,那样的话,词典的科学性、准确性不能得到保证,还得自己查资料,通过查资料来确定它的注音、释义、例句。这些方面都需要查资料,古代资料也包括韵书,一个字的音可能有一些在这部字典和那部字典里面是不一样的。它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根据不同的反切,一个是用了《广韵》的,一个用了《集韵》的。如果《广韵》跟《集韵》两个不同,到底应该采用哪一个?如果都是用《广韵》的,它注的音也会不一样,因为《广韵》是中古音,从中古音到现代音有各种复杂的情况,根据《广韵》的某某切,现在也可以注出两种不同的音。那就出现这种问题:某一部字典是这个音,那部字典是这个音,特别是在声调方面,古代的入声字,它的分派很不规则,所以都是入声字,这部字典可能是阳平,那部字典可能是去声。既然谈到资料问题,不光是古代注疏,包括古代的韵书,也是自己需要查检,需要判断。古代注疏,当然是我们辨识重要的依据,因为在确定义项的时候,很多时候如果有了古代的注疏材料,当然就比较可靠一点。另外,选择例句的时候也是这个问题,例句也会有不同理解,就是同一个例句可能古代有不同的注疏,根据不同的注疏,对于这个例句就有不同的理解。我觉得关于韵书也好,训诂材料也好,都有一个查找、分析、识别,这三个缺一不可,不能说我查到了,我就相信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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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F3 j" Q  k* X比方我回答提纲里面提到了《楚辞·九辩》的“心怦怦兮谅直”。“怦怦”这两个字,在《楚辞》古注里面,它就有两个注:五臣注“怦怦,心不足貌”;洪兴祖补注“怦,心急。一曰忠谨貌。”一共有三个解释。当然,你也可以在编纂的时候,写某某,一说某某,也是可以的,但是不能满篇都是这样子。这就有个编者的辨识问题。除了古代韵书跟训诂资料的查找、分析、辨识以外,还有一个版本问题,也是很重要的。因为不同版本它的字不一样,比方说我回答提纲里面提到“披甲”的问题,古代都写“被子”的“被”,“被甲”就是穿着铠甲,有人用标点本《汉书》,找到了《汉书·陈汤传》,有“披甲乘城”,是提手旁那个“披”字。我查了《汉书》,我在那篇文章里面说了,《汉书》里面“被甲”有11个,十几个中只有这一例是提手旁的,其他的是衣字旁的“被”,而且标点版的《汉书》是根据王先谦的《汉书补注》。( ?& S: D/ V1 ]- x; p

! O6 A7 }6 E% Z我查了《汉书补注》,《汉书补注》里也是衣字旁的“被”[2],而且我找了《汉书》这一段,跟后来《资治通鉴》里面的有关段落比较了一下,基本上一模一样。《汉书·陈汤传》里面做提手旁的“披”,在《资治通鉴》里面作衣字旁的“被”,所以我认为《汉书》里面没有提手旁那个“披”,只有衣字旁的“被”,这些都需要查找更多的资料,自己加以判断。& {: m% h* `% u' d3 n" h1 f0 p& E

3 t2 w& r* u+ B& Q  g/ j还有《全唐文》,全唐文里头有很多提手旁的“披”,但是《全唐文》是清代人编的,我那篇文章也提到了,《全唐文》里面有的是某人只是单独一篇文章,有的比如说像白居易这样的人,他有个人的别集,《全唐文》的白居易文里面提手旁的“披”字,你找白居易的《白香山集》一查就是衣字旁的“被”。作“披”那是在清代编《全唐文》的时候根据当时的通行字来改了的。( A/ M- H% S& X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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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例子,我在回答提纲里也写了,《汉语大词典》的“之”字条,有一个义项说,相当于“而”:9 x/ \% a+ E# q' Y& ^  ]/ u, @3 m  {9 C

- H. D1 z( R+ j之⑧连词。(2)相当于“而”。《淮南子·原道》:“待而後生,莫之知德;待之後死,莫之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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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双棣《淮南子校释》作“待而后死”。校记云:“藏本‘而’字作‘之’,王溥本,王罃本、汪本、张本、吴本、黄本作‘而’,今据改。景宋本、朱本、茅本、叶本、庄本、集解本同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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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_% [; I5 A# e  s% G这就是一个版本作“之”,一个版本作“而”。这就有两种可能:一是证明“之”有“而”义,一是“之”是错刻的,不能依据。所以为慎重起见,这个例句还是删去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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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4 R# @+ ?) V, K& n刘:蒋先生刚才提到的《汉语大词典》对于“之”作连词“而”的用法,提到了《淮南子·原道》的例子,如果版本不是特别确定的话,还是要遵照客观的情况,做存疑处理,这也反映了治学以及辞书编纂中应该坚持的严谨的学术态度。' `+ p  v+ X9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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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蒋先生,您从上个世纪70年代末一直到现在,在汉语历史词汇学领域耕耘有年。在1989年的时候,您就出版了《古汉语词汇纲要》。这本书实际上是将西方结构语义学的一些理念、方法引入到了汉语历史词汇的研究中来,在语言学界影响了好几代学人。2015年的时候您又出版了《汉语历史词汇学概要》,这本书较多地吸收了现代语义学和认知语言学的研究成果,而且力图和汉语历史词汇的实际相结合,分析和解决汉语历史词汇当中的一些难点。您在研究过程当中,实际上是在批判继承传统训诂学的优良传统基础之上,又借鉴了西方语言学、现代语义学的一些理论。您认为这种融贯中西、兼容并包的思想,对于您从事汉语历史词汇的研究有什么样的影响?您认为汉语历史词汇的研究与古汉语辞书编纂之间是相互促进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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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S) i) h" q+ F- D( k6 q蒋:国外的这样一些词汇学、语义学理论研究成果,我觉得这些东西很值得我们借鉴。我在文集里面还收了一篇文章,实际上是我在浙江大学一个座谈会上做的报告,叫《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尽管是国外的,大部分是西方的,但这些东西对我们研究汉语,研究汉语词汇还是有很大的帮助。它跟辞书编纂是有关系,但是并不是一回事。因为根据国外语言学、语义学、词汇学这样一些研究的成果,它研究的是词义演变的路径、方式、类型、机制,以及词义演变的结果,而辞书编撰着重的看它演变的结果,一个词开头有什么意义,后来又变成什么意义,中间演变的过程它不是很注意的,也没办法用在词典里面体现出来。但是,我觉得作为一个研究者来说,如果你了解它的历史演变当中,它的过程,它的方式,它的机制,对于了解它演变的结果,后来产出新的义项是很有帮助的,也可以用来判断义项成立还是不能成立,可靠还是不可靠。如果它分析得比较符合一般词语演变的过程和机制,那么它后来的这个意义应该是比较可靠的。如果从一般理论上说,从甲义到乙义,它没有一个必然的联系,得不出它发展路径,这个乙义可靠不可靠就有问题,需要更慎重地对待。这两者之间,我觉得是有关联的,所以,了解国外语言学这样一些词汇语义等方面的理论还是很重要的。7 e0 o) l* ~)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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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您刚才提到的古汉语历史词汇的研究,对于深化我们关于词义演变路径、方式、机制的认识是有重要的指导性意义的,而这些研究成果(特别是对于词义演变结果的认识)运用于辞书编纂,也是益处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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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蒋先生,近代汉语是您一直耕耘的一个领域。90年的时候您与刘坚先生主编出版了《近代汉语语法资料汇编》,94年的时候又出版了《近代汉语研究概况》,2005年的时候,您在《近代汉语研究概况》的基础上,整合出版了《近代汉语研究概要》,2016年又出了修订版,这本书后来也收入到了您的文集当中去了,这本书是近代汉语研究领域的扛鼎之作。您2023年的时候还主编出版过《古白话词语汇释》,所以说您是近代汉语研究领域的开拓者和引领者。我们特别想请教您,您觉得在近代汉语词汇研究和辞书编纂方面对您影响比较大的学者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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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近代汉语研究的创始者是吕叔湘先生。我觉得吕先生的研究非常的精密,非常的细致。他考虑问题的时候很深很细,他的结论都很值得我们重视,他的《近代汉语指代词》是我们研究的典范之作。另外是白维国主编,江蓝生、汪维辉担任副主编的《近代汉语词典》,这是一部近代汉语词汇研究的集大成的书,优秀的词典。国外来说,我注意到日本的香坂顺一,原来的日本大东文化大学的校长,他的两部书我觉得都是很有意思,一部就是《白话语汇研究》,另外就是《水浒词汇研究》的虚词部分,这些都很值得我们研究。他有些观点,我觉得很有意思,比方说在白话词语研究里面,他就谈到了“几岁”“你几岁了”,这是很普通的事,有什么必要研究呢?他就认为,在古代的白话著述里面,有人问:“奶奶今年几岁了?”“丫鬟道:‘今年三十九岁了。’”(《平妖传》)跟现代汉语不一样。另外《水浒词汇研究》,他原来计划是实词虚词都做的,但是现在出版的就是一个虚词部分,实词部分没出版他就去世了。这个里面他也讲到《水浒》的成书过程,而且说《水浒》大概从70回以后明显地表现出受到原来话本词汇的影响,所以他也是很细地观察。比方“你们”“我们”的“们”,最初还是写“每”的,他从《水浒》里面找到不同的版本,大概是郑振铎那个“天都外臣序本”里面还有两个“你每”的例子,后来在“容与堂本”里面都改成“们”字,所以日本学者有时候做了一些工作,还是很细致,这两本书还是值得很好地看一看。# n$ O  {3 V7 |4 K: d

! R0 G5 h& H& g+ h+ B" Z2 m刘:您把上面介绍的几本重量级的书都已经放在这本《近代汉语研究概要》里头了,我觉得这对于后来者了解近代汉语研究的一些重要成果是非常重要的。下面这个问题跟近代汉语词典编纂有关,您认为近代汉语词典编纂当中还有哪些可以进一步拓展的或者完善的地方,需要做哪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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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 V* F5 x  @! P4 E蒋:近代汉语词典的编纂实际上现在是刚刚开始,虽然像白维国的《近代汉语词典》已经是做得很了不起了,但是并不是到此为止了,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实际上现在还没研究完。首先有很多专书的词典,像《元曲释词》,水浒词典两部,一部是胡竹安的《水浒词典》,还有一部是李法白跟刘镜芙的《水浒语词词典》,还有《金瓶梅词典》也有两部,还有《红楼梦语言词典》是社科院周定一主编的。近代汉语因为时间拉得很长,它里面作品也不一样,语体的风格也不一样,戏曲是戏曲的词汇,话本是话本的词汇,或者小说是小说的词汇,这个都应该分头地做研究,编纂它的词典,然后再进一步综合起来,可以编一本比白维国那样的《近代汉语词典》规模更大、更权威的近代汉语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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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V8 P* c% K4 i5 e7 _刘:感谢蒋先生在近代汉语词典编纂方面给我们提供这么好的建议。还有一个问题,您在中国传统语言文字领域造诣精深,您认为对于年轻一代的辞书人来说,如何从汉语言文字专业知识的层面来提高自身的古汉语辞书编纂水平。! t5 m# W/ w) i& z3 }

* s$ u3 O( A# G; ~1 e# z蒋:我简单回答一下,就是年轻一代,当然现在像我们这个年纪已经老了,我今年到86了,我做不动细致的研究工作了。对近代汉语辞书编纂还是就靠你们年轻人这一代了。对你们这一代人来说,辞书的编纂过程,首先是要了解辞书编纂的现状,同时要提高自己对汉语历史词汇研究的水平,而且学习和运用AI这方面,你们这时候大有可为。9 l% F: P" `" {3 U, i% S$ Y8 g+ e( F" Y5 U

* B9 @/ D1 E" Z5 i另外,我提纲里还写到一点,《汉语历史词典》有待于编纂。汉语还缺少一部像《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那样的历史词典。我曾经提过建议做这个工作,首先把那些基本的词,它的词义发展脉络要理清楚。就像一棵树一样,它有主干,主干上长出枝条,枝条上长出叶子,如果一个词有30多个义项,要把每个义项都要找出来,什么时候最早出现,这不容易,但是说一棵树上你有几个枝干,这几个枝干什么时候长出来,这个研究是可以做的。所以,第一步就是研究一个词,它的主干跟枝叶要分开,你研究的是它枝干的时代,而不是它每一片叶子的时代。我曾经建议年轻人可以首先挑500—1000个词做一个实验,这500-1000个词里面,每一个词,每个义项它出现在什么时代,把它搞出来。如果编成这么一部500-1000个词的汉语历史词典,就是一个很好的起点,在这个基础上面继续扩大,搞我们整个汉语的历史词典。0 S+ L- b  z/ i- Z$ U

! B- W) K* H6 v7 K刘:汪维辉先生曾经出版过一部《汉语核心词的历史与现状研究》的专著,您觉得那一部书是不是属于汉语历史词典?$ Y0 c- z0 V1 B  b+ s3 p% G  Z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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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这部专著主要是利用了M.Swadesh 的100个基本词来做,100词太少了一点,这个也可以说是一个起点。我曾经建议过让汪维辉老师来主编500-1000词的汉语历史词典,后来他没有接这个词典,他大概觉得不容易。, ]2 X! P7 v: r&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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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最后,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您几十年来把自己的学识和智慧都贡献给了中国语言学和辞书编纂事业,特别值得我们后辈敬佩。您可否用几句话来概括一下自己多年的辞书编纂心得或者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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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我觉得词典编纂是一项很艰巨的工作,要编好一部辞书,首先编者要有深厚的学术底蕴,同时对这部辞书要有一个较好的全盘规划。因为辞书类型是不同的,像《汉语大词典》是全面的、古今兼收、源流并重,你对它怎么编,要有个大致的思想。如果是中型的或者小型词典,或者专书词典,比方《水浒词典》或者是《红楼梦词典》,这个又不一样了,所以每一部词典要有一个全盘的规划,定下一个完善的体例。再一个,辞书要注意在义项、释义、例句等方面做深入的考虑。在编纂过程中必须查检大量的资料,并加以深入的考察、分析、辨识,这就是我的一个最重要的体会。而且,你不能抄别人的辞书,你一定要自己查资料,水平高低取决于你自己查资料的多少以及作者对这些资料判断能力的高下,这才是关键性的问题。另外,词典编撰是个细活,每一处都不能马虎。8 Y) E0 T& w( {" @!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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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面举个答复提纲里的例子,《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5版)的“袍”字,“有夹层而内着棉絮的长袍”,你们看看这个释义有问题没有? : z3 _# ]- ?1 ^/ A: \  R4 y: F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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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我翻了一下《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的第五版和第六版,第六版的释义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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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5 V) Z6 T! Y/ H1 x3 v7 U" \《古汉语常用字字典》袍páo①有夹层而内着绵絮的长袍。《论语·子罕》:“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缊:旧絮。)白居易《自咏老身示诸家属》:“粥美尝新米,袍温换故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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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衣,长袍。《史记·范雎蔡泽列传》:“乃取其一绨袍以赐之。”(绨:粗绸。)成语有“袍笏登场”。
" r* K  q$ R) t- Z) U% I8 H[特]
% ^6 h3 a1 d& K3 O! y' ?; X军服,战袍。《木兰诗》:“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②bào衣服的前襟。《公羊传·哀公十四年》:“反袂拭面,涕沾袍。”(第6版)3 N+ E; h* M# v1 k

; U' `0 K' r' o# [) y蒋:这个问题在哪里?很细微的问题,这个问题是商务印书馆的责编龚英提出来的。商务印书馆的责编还是有水平的,她经常根据读者意见提出答复,她自己有个看法,然后征求我的意见,这个地方到底改还是不改?他经常跟我讨论,这个地方是她自己的意见,她说棉袍的棉,木字旁的棉不对,因为棉花的棉是元代以后才从国外传入中国的,如果是《论语》里面“衣敝缊袍”这个“袍”绝对不会是内夹棉花的“袍”,所以它这个棉袍的“棉”应该是绞丝旁那个“绵”,原来释义说的“内着棉絮的长袍”,在古代应该是叫丝絮,而不是木棉,不是棉花,我觉得她的意见很对。这说明在这么细小的问题上面,一个字是木字旁还是绞丝旁都需要慎重的推敲。这涉及到了中国农业植物的棉花引入的年代问题,所以辞书编纂是字词的问题,但是它不仅仅是字词,还有像这样一些古代文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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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9 o- A1 J+ {刘:听蒋先生这么一说,我们更深刻地体会到对于每一个词的释义都得有这种谨慎的态度,这样才能对得起词典用户。从这里也能充分反映出蒋先生学术研究和词典编纂当中严谨的学术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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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我们特别感谢蒋先生今天上午用这么长时间将《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汉语大词典》等重要辞书编纂当中的一些心得体会都分享给了我们。这对于提高汉语语文辞书的编纂质量和理论水平都是非常有帮助作用的。再次感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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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8 q7 ^: u& B/ v8 i* g4 H

5 v3 a$ X' |- ^  @2 D, `- H: h[1]梅祖麟:《唐五代“这”“那”不单用作主语》,《中国语文》,1987年第3期。
" `2 J  O1 V4 s" ^  ^: P% H: m* B) X( E' ]( ]: H
[2]中华书局1981年据光绪二十六年虚受堂本影印出版的《汉书补注》1327 页此句仍作“被甲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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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7 w4 A/ S1 ^, f+ w最后谈一下我的读后感:6 d$ h) t: v: L8 _  J

9 Z* @" t! J5 W' c% ~% m# \(1)访谈的前半段,主要在谈王力《理想的字典》、《古代汉语》的常用词部分、《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王力古汉语字典》。这些工具书在词义的概括性、时代性,帮助读者理解词义演变上,确实做得好(尽管远非尽善尽美)。张双棣先生是王力的学生,他的词典也继承了这些特点。
9 s+ \' d' w& z9 l* _, |/ P3 T+ Z) U$ `; L2 t  o+ S
(2)访谈的后半段,主要在谈《汉语大词典》。我看到了两层意思:一、《汉语大词典》第二版吸收了或者应该吸收近年来词汇、语义研究的进展;二、《汉语大词典》还没有做到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那样的高度,对词义流于罗列,没有梳理发展脉络,有待后来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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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辞书编纂是典型的理论结合实践的工作,既需要有深厚的学术底蕴,能做好全盘规划,又要了解语言学前沿,掌握语义学理论,还需要大量、细致地查检和分析原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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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0 a, U1 O, ^" e2 Y
3 o) `- L& X0 i3 `
访谈中提到了「袍」字不应该说「棉絮」而应该说「绵絮」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原本不难识别出来,因为:0 Z# t6 ]) T) U" d3 O, S* {; ]- V4 m

9 }  Q# v! n4 a4 x, ~4 H3 Q" f(1)《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原本没有这个问题,是第5版妄改而改错的:- ^0 h6 J& l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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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夹层、内着丝绵的长袍

, [: P1 Y- J- y
' {' D1 a$ R. F' r  d8 E(2)《辞源》的所有版本都没有这个问题,新《辞源》:: p6 j- ?! u* q& ~- D. q7 U8 F

( a4 ?0 {2 [4 P7 r0 B! j
有夾層、中著綿絮的長衣。

. B5 ^( C( M" K  U3 b& \
3 A) P; p( w$ P- u; d《辞源》甲种本:
+ d4 X2 x* i7 P- R% o
1 W- b" ]# Y: z- C; K4 d6 U, ~9 L

  [- Z" f* p+ l3 p. P看见没,特别用「绵袍」!
$ |! M3 V. V: n2 U: X- j: J' {! b  Z. A! y8 D; J
(3)犯错原因是什么呢?是盲信《汉语大字典》《王力古汉语字典》而对「棉」「绵」两个字的区别不敏感:
# ^7 @3 k$ g" q: R: X! Z; k+ s% O1 h' k1 c( y
《汉语大字典》:有夹层,中著棉絮的长衣。如:棉袍。
+ \% x8 S) Y# E0 H5 l《王力古汉语字典》:棉袍。即有夾層﹑中著綿絮的長衣。1 Z  M- c3 r+ v$ S  ^

+ z3 ~! {; a6 {' D4 M5 e6 B; P「袍」字在衣部,不是王力先生生前撰写的。
! n. N9 P' D7 N  n)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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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懒
    2026-7-29 19:50
  • 签到天数: 327 天

    [LV.8]以坛为家I

    发表于 昨天 14:5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看到的第6版是个假的??: l" R* |6 W# [, ~* t" J+ L" u
    2 x6 o7 Y# _5 p  v# k) t* f
    刘:我翻了一下《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的第五版和第六版,第六版的释义如下:
    % P4 G! L4 E* `6 U《古汉语常用字字典》袍páo①有夹层而内着绵絮的长袍。
    ; D6 B7 ?1 d7 `3 K; h2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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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25-1-24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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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2]偶尔看看I

    发表于 昨天 16:38 | 显示全部楼层
    wallepeng 发表于 2026-8-30 14:54& i: n1 `6 z/ o* x
    我看到的第6版是个假的??
    5 V  W- g0 _1 J/ Z# X8 Z
    我手头的第6版纸质本(出版当月河北印)也是这样,或许是新印次中改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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